
位于八师石河子市的“军垦第一犁”雕塑(资料图片)。 兵团日报常驻记者 王艳 摄
新疆,这片广袤而神奇的土地,既有白云牧歌的诗意,也有长河大漠的壮阔。八师石河子市,恰如一颗璀璨宝石,镶嵌在天山北麓、古尔班通古特沙漠南缘,地处富饶的玛纳斯河流域。它东望首府乌鲁木齐,西邻油城克拉玛依,是丝绸之路上重要的门户。
天山北麓的褶皱间,藏着一部风沙镌刻的屯垦戍边史。西汉张骞历经千辛万苦“凿空西域”后,石河子随西域都护府的设立纳入汉朝版图,唐代安西、北庭都护府的管辖与岑参的边塞诗,为这片土地留下文脉印记。辽金至清,此地历经部族更迭渐趋荒芜,直至乾隆年间屯兵垦殖,新疆建省后“石河子”虽载于方志,却仍只是寂寥驿站。
1950年,王震将军率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十二兵团第九军第二十六师挥师戈壁,拉动“军垦第一犁”——这道划破荒原的犁痕,让沉睡千年的土地迎来新生,也开启了兵团人屯垦戍边的崭新篇章。
“我到过许多地方/数这个城市最年轻/它是这样漂亮/令人一见倾心……”诗人艾青笔下的《年轻的城》,在20世纪60年代吸引了无数热血青年奔赴这片理想之地。在这里,军垦战士纺出了新疆第一缕纱,织出了第一匹布,榨出了第一块糖,造出了第一张纸,更建起了共和国首座由军人规划、建设和管理的新城。
“田连阡陌,渠道纵横,屋宇星罗,绿树成荫……”时任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司令员的陶峙岳将军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经过几代人的接续奋斗,已成为今日实景。这座比共和国年轻一岁的城市,以包容的胸怀、沸腾的热情与蓬勃的希望,浓缩了新中国屯垦戍边的光辉历程。
信仰的力量,如江河奔涌,势不可挡。石河子在开拓进取中塑造出独特的品格:挖渠修路、植树建房,阡陌纵横,工厂林立……1950年初春,战士们用刺刀在冻土上刻下第一道犁痕,坎土曼上仿佛仍留存着创业的温度。把青春砌进地窝子土墙的湘女,白发间藏着洞庭湖的波浪;将婚书叠成水渠图纸的山东汉子,墓碑上的红星仍映着渤海湾的晨光。
这部奋斗史诗,浓缩于新疆兵团军垦博物馆。作为全国唯一一座以新中国屯垦戍边史为主题的博物馆,它收藏文物两万余件,完整展现了那段筚路蓝缕的岁月。各族职工群众不断从兵团精神中汲取热爱祖国、无私奉献、艰苦创业、开拓进取的力量,为兵团高质量发展作出更大贡献。
“半城绿色半城楼”,石河子恰似一颗璀璨的“戈壁明珠”,最动人的莫过于它无处不在的盎然绿意。作为一座在荒漠上崛起的城市,八师石河子市用七十余年光阴书写了治沙播绿的传奇——将昔日仅3%的绿化率,稳步提升至如今的45%。
这份坚守与耕耘,让城市荣获联合国人居中心颁发的“2000年迪拜国际改善居住环境最佳范例奖”。这既是对其生态文明建设成效的充分肯定,更印证了“荒漠变绿洲”的奇迹并非空想;而城市中的每一片舒展的树叶,都是兵团人向荒芜宣战、用坚守浇灌希望的真实见证。
七十多年前,军垦战士种下第一株树苗,绿色的希望自此扎根、蔓延。如今的八师石河子市,街道掩映于绿荫长廊,“城在绿中,绿在城中”的理念深入人心。那绿意流淌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幼儿园围栏上孩子涂画的树叶,北三路海棠盛放的粉霞,飘落的花瓣仿佛沿着昔日军马踏出的渠网飞舞……兵团人用绿色书写奋斗,正全力绘就天蓝、地绿、水清、人和的田园家园新画卷。
石河子将它的发展史书写于两种载体:档案里记载的1950年人拉犁垦荒的奇迹,与云端服务器中区块链技术为“一带一路”节点城市铸造的新信用体系。如今,它在经济、科技、医疗、教育、物流、金融等领域全面发力,致力于打造“一带一路”向西开放的区域中心。
这里已成为展示兵团精神与风貌的重要窗口。军垦广场上,轮滑少年滑过纪念碑;老军垦的相册里,篝火映照着青春脸庞;直播间内,主播向世界推介兵团好物;实验田里,彩色棉铃蕴含着科技与美学;酿酒桶中,葡萄正将时光酿成琥珀;纺织线上,长绒棉编织着跨越大陆的柔软经纬……
石河子,像一块多棱的宝石,折射着历史与未来的光芒。汉唐烽烟与5G信号在此相遇,兵团精神与数字科技在此交融。当暮色浸染玛纳斯河,整座城市宛如打开的时光宝盒:古老的陶片与年轻的芯片,红色的基因与绿色的密码,诗意的过往与奋进的今朝,勾勒出传承与创新的鲜活图景。
何以故乡?大漠长风,吹不散兵团人的赤胆初心;天山明月,照不尽深沉的家国情怀。他们自五湖四海奔赴而来,以锄为笔、以汗为墨,用一生恪守一个誓言:国土所在,即是家园。于是,荒滩变沃野,戈壁起新城,曾经的“不毛之地”,终成一代代兵团人的安身立命之乡。
何以中国?正因有千万个这样的石河子,千万个这样的兵团人。一锹一镐,垦出万亩良田;一生一世,守住千里河山。他们走到哪里,就把坚韧与耕耘带到哪里;他们扎根何处,何处便生长出中华的脊梁。
他们默默耕耘,无声守护,让这片土地,永远姓“中”,永远为“国”。
一座城市,辉映历史;一种精神,光耀未来。

